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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06 09:53 来源:钱柜qg111手机版 阅读

2019年10月25日,第二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在北京揭晓。班宇的《冬泳》、郭爽的《正午时踏进光焰》、远子的《白日漫游》、杨好的《黑色小说》、黄昱宁的《八部半》五部新锐小说作品进行角逐,最终,黄昱宁的《八部半》获得第二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首奖殊荣。

这项新兴文学奖的评判标准是怎样的?五部新锐文学作品折射出怎样的共性?新锐作家该如何定义?文学奖的热闹过后,新锐文学将走去哪里?针对这些问题,《南风窗》记者专访了宝珀理想国文学奖评委、著名作家张大春。

作家张大春 摄影:马西里

作家张大春 摄影:马西里

1

文学写作最重要的是“次第”

南风窗:黄昱宁的《八部半》获得了本次的首奖。颁奖词是“示范了作者打通西方现代小说传统与中文写作的卓越能力”,这也是得奖的小说与其他几部最明显的差别。那么是否可以认为,本次文学奖在评审时更重视作品是否体现出“文化交融”的特质?

张大春:所谓的“交融”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比起其他几部作品,她的作品能够更具体地叙事—这意味着她在技术上知道要先写什么、后写什么,即“早一点还是晚一点”让读者领会,也就是叙述的“次第”。我认为文学写作最重要的就是“次第”,而获奖作品无疑是这其中运用“次第”最纯熟的。

我们常说写得好的文字会带来“画面感”。这种“画面感”不是形容词用得多就会立体,而是来自一个作者能够很准确地知道如何描述场景来让读者的视线绵延,如何通过文字给予读者听觉、嗅觉、味觉的刺激—这些都要通过作者如何熟练、恰当地处理叙述“次第”来完成。

比如形容一盘菜好吃,有的作者写来,读者只是在“旁观”;而另一些在叙述次第技术上更高超的作者,会让读者觉得“我饿了”。能够唤起读者的饥饿感,不是几个形容词就可以做到的,而是要看作者怎样带领读者接近这盘菜。

所以我认为在叙述次第这个技术上,获奖作者因为之前的翻译工作经历,接触过大量的西方现代作品,在这种思想交融中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也使她作品中呈现的叙述次第更理想、画面感更强烈。

第二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首奖得主,作家黄昱宁

第二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首奖得主,作家黄昱宁

南风窗:作为文学奖评委,当你在审视这些年轻的作品时,会更看重“故事的主题”还是“技术的独特”?

张大春:我们其实很难判断什么故事主题比较深刻,什么故事主题比较肤浅:是谈人性的故事比较深刻?还是谈人在社会中的地位处境比较深刻?还是谈论某个抽象理念的故事比较深刻?某一个篇幅固定的短篇小说,是故事触摸到人的寂寞比较深刻,还是涉及人的世俗选择比较深刻?这些问题没办法有一个统一的答案,故事的主题也没有哪个比较深刻、哪个比较肤浅,哪个好、哪个坏的分别。

可是作者世界观的角度是有大有小的,在技巧上的铺陈也能够看出优劣。在一本短篇小说集中,如果能够以有限的篇幅呈现比较丰富的世界观、比较精巧的排布,会让我感到惊喜,也能够有效区分这部作品与其他作品。

比如郭爽此次的短篇集《正午时踏进光焰》,阅读的时候只要一不小心走神的话,就会漏掉她在这个作品里面精心经营的一些人物与事件,错过感受作品中构建的疏淡而遥远的关系。比如其中有一篇短篇小说《清洁》,仔细阅读后你会发现,《清洁》里面的女主角的父亲原来是鲍时进,而他一生的故事,在小说集第一篇《鲍时进》里面已经讲完了。

透过这种勾连——当然并不是说这是多么了不起的设计,但是光从这一点上看,这位年轻的作者就已经有非常聪明的写作技巧,去试着以一个环境作中心,逐步搭建周边结构的各种细节,隐隐约约突破了一个短篇集的片段与局限,变成了一个长篇系统。

2

每一部作品都在回应作者年轻的人生

南风窗:本次得以最终入围的五部新锐文学作品,是否有一些共性?

张大春:因为对作品的阅读与评审并不是盖着名字的“盲审”,所以对作者的了解、对作品的思考,也一定包含了作品文本以外的部分。这一份了解虽然不能影响我们对某个作品的客观勘察,但是的确有助于我们更深广地理解眼前的这本“书”,它不是单纯一本“书”的表现,还包括了这位作者在诸多其他面向上受到的训练。这一点也从这些新锐作者在颁奖现场的个人发言中得到了印证:写作其实是对之前人生经历、身处职业的一种回应。

比如获奖者黄昱宁之前是翻译者、编辑、评论员。在40多岁突然开始进行文学创作这件事情,好像是回应了她多年以来写评论、编书、从事翻译的种种经历与体会,回应了她的前半生;比如《冬泳》的作者班宇以前是乐评人,《正午时踏进光焰》的作者郭爽以前是记者,都可以在他们的作品中找到一些昔日的端倪;《黑色小说》的作者杨好,她在苏格兰生活两年、在伦敦生活三年,这些海外生活经验可以让她的作品很“华丽”地展现她的文学观和人生观;《白日漫游》的作者远子曾经是一名网络文学编辑,在工作中大量阅读良莠不齐的网络文学,最后在自己的小说作品中写“审丑疲劳”,就也不是无的放矢、空穴来风的书写了。

所以,入围的这五部作品,如果说有一个共性,那就是都在回应新锐作者的年轻人生。

南风窗:既然每一部作品都是在回应作者年轻的人生,那这些新锐作家的写作是否会因为人生经历尚浅而更偏向于创作“成长小说”这一单一的母题?

张大春:不只是新锐作家,事实上大部分作家都确实免不了“正在成长的道路”上行走,或“老年时回望青春”,免不了创作一番成长故事。像毛姆、海明威,甚至是马克·吐温,他们的笔下很多生活上的细节,是透过“顽童冒险”与“顽童历险”来完成的,这其实也是作家自己的成长侧面,只是用比较夸张的浪漫传奇、冒险经历来包装起也许很平凡乏味的个人成长故事,而其中的内核则不会出离他本人少年人生的真实。所以无论是所谓新锐作家,还是著名作家,在漫长的创作人生中都多少有过一些“成长小说”的痕迹。

这次文学奖最终入围的五部作品中有一些也的确如此。比如入围者中最年轻的新锐作家杨好,她的《黑色小说》讲述的就是两名青年男女看起来毫不相关,命运令他们拥有一次错身而过机会的青春故事。这部作品是可以作为典型的“成长小说”来辨认的。

但新锐作家是否因为过于年轻而更偏向于大量书写“成长小说”,这不能一概而论。在远子的《白日漫游》和班宇的《冬泳》里面有一部分“成长小说”的影子,但不是全部;而本次获奖的黄昱宁的《八部半》,从这本短篇集包含的九篇小说作品来看,有一半以上跟少年成长、青春动荡的“成长小说”母题毫无关系。她的视角是“玲珑八面”的,每一篇都有各自的“神采”,展现出了足够多样的写作能力。

所以,这些新锐作家其实已经跨越了单一少年成长、青春故事的写作方式,甚至也跨越了他们自己的年轻身份:他们很年轻、人生经历还不够丰富,但却能够十分到位地在自己的作品里面呈现出这些没有亲身经历的生活经验,读起来又极富真实感,让我在看他们每一位的作品时,都会产生一种惊艳的感觉。

作家杨好

作家杨好

南风窗:对于很多年轻的作家来说,“故土”都是一种情结,也常常是创作的开端。在本次的入围作品中,也能够看到很多的故土书写,比如班宇的《冬泳》,就以文字构建了一个冷峻的北方语境。热衷地域书写、在生根的地方获得解脱,很多写作者一定会或最终会书写故乡。这种具有一定地域特色的书写会造成阅读障碍吗?

张大春:我从来不觉得书写地域特色是一种缺点或障碍。这种地域性特色,是本国读者,透过作者书写的各地方言、习俗,甚至语尾助词,感受到作者有意打造的地域感。

这种地域感,一方面帮助读者建立起对某一个特定土地的情感:在当地生活过的人,读起这种具有地域特色明显的小说,一定会产生很强烈的亲切感、归属感;另一方面,地域感也帮助读者去更好地熟悉作者的叙事风格。

比如你提到的班宇在《冬泳》中对东北风俗气息的营造,几乎是非常老道的了,在东北生活过的人会倍感亲近,没有东北生活经验的人则在这种气氛中了解东北、了解班宇的写作风格。

这类小说可以叫作风俗小说或者地域小说。小说脱离不了地域,就像小说脱离不了个人,甚至街坊邻居,或者一个城市,或者是一个大家熟悉的文化环境。但是动人的小说永远超越风俗,甚至超越它描摹的地域特色,在所谓的“风俗”概念之下还有更丰富的意义。而且往往出类拔萃的写作者,总可以超越地域特色带来的个别性,让读者看到更多的、更丰富的世界性。

3

新锐文学是角落里的璀璨

南风窗:如何定义“新锐文学”这个概念?

张大春:青年有一种敏感,是饱经世事的中老年人不容易产生的。这种敏感正是令他们的写作发光的地方。宝珀理想国文学奖着眼“新锐文学”“新锐作家”,我想这是为了有别于其他的文学奖。很多文学奖不免“论资排辈”,最后得奖者“众望所归”,聚光灯都会照在资历更完整、创作历程更悠久的作家身上。

这些老派的文学奖留下了一个缝隙,就是给“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但“大部分读者的视线还没有集中到”的青年作家和作品,也就是新锐文学。所以新锐文学,可以说是“角落里的璀璨”。

当然,“角落里的璀璨”也不免会遇到让人提心吊胆的困境。到底能不能每一年都在角落里看到璀璨?如果以一个全面的文学视角去看,每一年都能有新锐的佳作,是不容易的。

南风窗:宝珀理想国文学奖要求参赛者年龄在45岁以下,45岁对于一个作家的创作生命来说,是个怎样特别的年龄?

张大春:无论你是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初起步,还是像黄昱宁这样在之前从事与文学创作相关的一些翻译、评论工作,到了45岁,如果你没有尝试开始创作,那也就意味着你在文学创作这件事上不会有太多的热情了—作为文学奖,便也不必用荣誉和奖金鼓励你了。

但如果你开始写作了—无论是刚刚开始尝试,还是经历了一些人生历练和准备厚积薄发,那么这个年纪也许可以初绽光芒。

45岁绽放光芒当然不是绝对的。比如香港的作家马家辉,他50多岁才写出人生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更不用说一些世界著名作家,比如翁贝托·埃科《玫瑰的名字》出版的时候,他已经接近六旬;肖洛霍夫《静静的顿河》拿到了诺贝尔文学奖,也是创作于他50多岁的时候。

宝珀理想国文学奖对参赛者的年龄限制没有取50岁而是45岁,我想大概是希望能够更接近“年轻”、更接近“新锐”。

南风窗:这个时代很多人都在追“当代”“新锐”,但其实你一直也比较专注于古典文学题材的写作,比如《大唐李白》;近年来也很重视汉字演变历史这一类主题的挖掘与书写。古典的厚度和养分对新锐文学的创作来说是否不可或缺?你如何看待挖掘“新锐”与回归“传统”?

张大春:古典的养分与创作的能力两者本身并无逻辑关系,学习古典并不会直接作用于创作之上,两者不是“一个钉一个铆”的必然相关—但常常正是这些不能一一对应的、繁复的影响养成了一个人的“教养”,是“真积历久则入”。

这是一种浸润:你永远不知道,教育在何处止步。你永远不知道,你曾经在哪一件事情上受到了何种感动、在哪一个书本上学习到哪一种或新锐或传统的知识,它们改变了你的人生判断。

所以无论是古典还是现代、新锐还是传统,只要你积极地去接触,开放生命的宽度和广度,它们都会穿透整个人的人生经历,带来更长远的影响。

4

文学是超越生命的巨大关切

南风窗:你认为一个新兴的文学奖、一些被精心评选出的新锐作家,会不会改变一些社会现有对文学的认知?

张大春:不会的。你现在出门走到街上,去看看人们的日常生活,是那样的多元也多变,重要的事情有很多,社会的冲撞也在时刻发生。

一个文学奖,无论带来的是荣耀,还是冲突与讨论,真正“十分在意”的,其实也只有评审与参赛者,而这“十分在意”也不会是长期的、持久的。即使得奖者拔得头筹,被荣誉激励到,这份欣喜也很短暂,而写作的道路是漫长而没有终点的。

南风窗:那么这样一个由商业品牌+图书出版社共同打造的新兴文学奖项,能产生怎样的社会效益?

张大春:短期看来,新兴文学奖及其挖掘出来的新锐文学对人们的日常阅读生活不会带来什么巨大变化。但如果它能够十年、二十年地一路办下去,能不断挖掘更多的新锐作家、作品,就能够逐渐扩大“文学人口”:一方面,它会激励部分“文学人口”不断创作;另一方面,也能够扩大影响,让阅读这些年轻作品的读者受到感染、熏陶与刺激,不只是止步于小说,也能通过这些新锐作家的多面性而对诗歌、绘画等文学艺术的不同面向产生一定的兴趣,重视文艺方面的教养培养。

比如在台湾,有一些小规模的文学奖或鼓励传播文学艺术的活动,它们以大学或“宫庙”为单位,由某个求学归来、对文学艺术有追求的人设立基金会,在当地策划十年甚至更久的文学奖,就很可能会带起这个区域对文学的关注,唤起当地青年对文学创作的热爱。

所以,文学奖们看起来是用金钱做诱饵,但实际上是在鼓舞创作活动、增加文学关注度,引导更多的人爱上文学。

南风窗:那么在今天,文学到底有怎样的意义?

张大春:文学,是一个没有办法立即看到成效的事物。如果要谈“文化”“教养”和文学,就必须放弃一个想法:要达到什么目的?

宝珀理想国文学奖的一句宣传是“文学,时间的延长线”,我可以替它做一个注解来回答你的问题。“延长”意味着事情没有结果,是不断地延绵;人生有终结,不能延长,但文学创作却没有终点。短暂的生命旅程,我们常常在这旷远的“延绵”里看不到地平线,但又要对那地平线以外的、暂时看不到的世界充满信心与向往,因为文学会带我们不断贴近那个世界。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这个“忧”不只是烦恼和难过,它与“愁”“哀”“伤”也都不相同。它是超越生命的巨大关切,这也是延长线上的文学的意义。

作者 | 南风窗记者 尤丹娜

来源:南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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