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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07 10:03 来源:钱柜qg111手机版 阅读

林沛理

在今天的后现代社会里,精英主义已成贬义词。

精英主义(elitism)在今日的社会愈来愈无立足之地,从最近两宗新闻可见。

堪称美国文坛祭酒的耶鲁大学教授布鲁姆(Harold Bloom)离世,《纽约时报》这份本应是知识分子读物的报章,竟在讣闻中盖棺论定,说他是“美国最声名狼藉的文评家”(the most notorious literary critic in America)。

布鲁姆死后负上“声名狼藉”的恶名,全因他毕生推崇的是所谓“西方正典”

布鲁姆死后负上“声名狼藉”的恶名,全因他毕生推崇的是所谓“西方正典”。(资料图/图)

这是包装成“反精英主义”的“庸俗主义”。无数人读过莎士比亚,但只有布鲁姆读出莎翁怎样“发明人性”(《Shakespeare: The Invention of the Human》是他论述莎士比亚文学成就的专书)。他的巨著《影响的焦虑》(The Anxiety of Influence)写大作家试图以“误读”(misread)经典的方式抚平前人对他们影响的焦虑,于是“误读”变成“新解”,“盲点”变成”创见”,这是一家之言,至今已被翻译成45国文字,乃大学文学系课程的指定读物。

这样一盏文学世界的指路明灯,死后却要负上“声名狼藉”的恶名,全因他毕生推崇的是所谓“西方正典”。他教导学生、忠告读者和奉劝世人不要浪费时间。要读书,就要读他心目中的伟大作家和不朽作品。他那本《西方正典:伟大作家与不朽作品》(The Western Canon: The Books and School of the Ages)出版不久即成全国畅销书,但由于他歌颂的作家以白种男人占绝大多数,女权主义者、自由主义者、民粹主义者、多元文化主义者等对他的攻击也从未间断。

这很荒谬。时间是最严苛的评审员,而它是色盲和性别盲的。我们到今日还在读莎士比亚和珍·奥斯汀(Jane Austen),还被他们所折服和感动,与他们是男是女,来自地球哪个角落无关。

社会日趋平庸、民粹和反智,谈论政治(politics)的人愈来愈多,懂得美学和诗学(poetics)的人愈来愈少。奥地利作家汉德克(Peter Handke)获颁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但媒体关心的只是他的政见。他们无法原谅他在1999年的巴尔干战争中所持的立场。当时,汉德克站在塞尔维亚一边,谴责北约空袭。至于他的作品像《柏林苍穹下》和《守门员的焦虑》有什么文学价值,在争议中鲜有提及。新闻媒体眼中只有“politics” 没有“poetics”,原因很简单:“politics”是众人之事,“poetics”却是精英的玩意儿。

精英主义被打压会产生严重的社会和文化后果。如果传媒、教育工作者和意见领袖根本不懂分优辨劣,又怎能期望他们可以发掘、培养和重用人才﹖倘若我们一开始就将平庸和优秀等同,我们追求卓越的过程将注定以失败告终。

这种鱼目混珠、混淆优劣的“拉下去”现象(define excellence down)广泛地出现在香港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领域。它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这个自诩为“亚洲国际都会”的城市大行其道,跟当地传媒的推波助澜,不断为这股潮流提供思想上的“合法性”大有关系。

香港的一些报章杂志和电视,以及网媒和社交媒体,多年来大力鼓吹一种“文化民粹主义”(cultural populism)。它们将文化商品化,有关文化的报道与写作皆突显文化活动的商品本质和消费性特征,却磨平了它的尖锐性和批判性。

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下,媒体与受众将信息的传播与接收变成了一个“垃圾入、垃圾出”(garbage in,garbage out)的废物处理过程,而在此过程中,整个社会都要付出高昂的代价。用德国法兰克福学派 (Frankfurt School) 的学者阿多诺(Theodor Adorno) 的话说,这样的媒体是把“启蒙的可能”变成了“野蛮化的可能”,使大众成为一群愚民。

由于个人自主和独立判断能力是民主参与的先决条件,传媒的愚民政策愈成功,便愈有可能将民主变成“笨主”(Dumbocracy),无孔不入的洗脑式广告和市场推广活动已把群众变成“广众”(admass,即被广告牵着鼻子走的大众)。

这个情况在可见的未来尚难改善。作为资本主义的体制化机构和一盘赚大钱的生意,传媒必须摆出讨好、奉承大众的姿态。因此在商业上愈成功、愈大众化的传媒,反精英主义的倾向愈明显。

在今天的后现代社会里,精英主义已成贬义词。难怪十年前《时代周刊》的文化评论员威廉 亨利(William A. Henry III)撰文鼓吹精英主义,也要将书名改为《为精英主义辩护》(In Defense of Elitism)。其实精英主义何须辩护,它又不是庸俗主义、失败主义或者裙带主义。那些主义即使请来最好的辩护律师,也只会罪有应得。的确,只要是置身于全球化的经济体系之内,没有一个国家或者城市负担得起反精英主义的奢侈,因为精英主义就是在文化、经济和政治领域及各行各业里向最出色、最卓越、最优秀的标准看齐。

精英主义的基本认知是人才有优劣之分,思想有深浅之别,贡献有大小之分,成就也有大小之别。只有当人们懂得明辨是非和分优定劣,精英主义才有望落地生根,逐渐成为社会中一股更新、进步和向上的力量。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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